错落之生

 
火锅 @ 2011-11-07 13:59

http://blog.sina.com.cn/u/2301915822

搬家了。


 
火锅 @ 2011-09-05 09:46

露天有四五桌人,有两桌看得出是背包客,男男女女,月光下多少暧昧正在穿梭,电闪雷鸣。有一桌看起来是矮小的本地男青年,也可能是附近来打工的,看起来都刚成年的样子,正在学习酒桌上的游戏规则,非常投入。有个赤裸上身的男孩格外亢奋,上蹿下跳,大呼小叫,拍桌子打板凳,不停招呼老板上酒上菜;另一个男孩喝的直往桌子底下滑,喃喃地一遍遍地重复:我这辈子从来没喝这么多过……

三清山果然美,一路有栈道通上去,只是不要听导游解说。导游告诉你,前面那块石头叫做巨蟒出山,那边那个叫做司春女神。然后附上不知真伪的传说若干。

石头只是石头,比作人,比作物,都是玷污了它。何况中国人喜欢拿男人生殖器说事,好好的一块冲天巨石,偏偏要取名为“把根留住”。

爬到三分之一处我告退脱团,一个人原路走回,游人渐渐稀少。这次出行嫌沉没有带单反,只拿了一个小傻瓜,远景不行,只能看个意思。








我在这条小路的路口发了一会呆,原本是多云,忽然阳光倾斜下来,就像是魔法一样,世界亮了。



走来走去,走到了一个完全无人的小道上去,对面就是蓬勃的连绵山脉,十分巨大、十分深沉的青色,我又发了一会儿呆。怪不得高人总要在山中修炼,这么无穷的山,和我。我是可以忽略不计的。没有“我”,一切都好说。

好久才发现有潺潺水声,回头一看,一条小溪从背后的山顶顺流蜿蜒而下。

回程的缆车上下起了雨,脚下是幽幽山谷,湿漉漉的油画。

 

下午从三清山赶往景德镇,路经婺源。据说婺源的旅游业正在罢工,所以不方便去看——反正导游说什么就是什么,这么好的地方,下次单独来吧。这次的导游我不喜欢,一个胖姑娘,懒惰精明。

婺源让人相信造物主存在。大巴一进入婺源,窗外景色就变魔术般秀丽起来,随便拿个油画框子一框,都是上好的风景画。其实不过是山丘、小湖和稻田而已。但那山丘绿的格外滋润繁茂,都看不出山原本的轮廓了;湖格外荡漾,好像一腔柔情在怀,圈圈涟漪;稻田则是四月物语的大幅海报。

婺源的房子是徽派建筑,都可爱的长着两只耳朵,参见卧虎藏龙中俞秀莲的武馆。好玩的是婺源镇里的新楼,楼身是常见的普罗大众,还是不忘记插上两只传统的耳朵。

离开婺源进入景德镇界,魔术消失,风景变得平庸。景德镇尽管是个市,但像中国其他的镇一样杂乱无章法,路灯灯柱倒是青花瓷,但一片杂乱中这点细节点缀完全没用。住在景德镇中心广场附近的酒店,在大巴上瞻仰了那个青花瓷做成的兔子。这么大量的青花瓷,反而显得廉价粗俗。

酒店安顿好,我们出门买水果,隔街看过去,酒店对门是一个喧嚣的夜总会,各式红磨坊打扮的鸡毛姑娘站在门口高声揽客,赤裸上身、长头发的壮硕男子侧立一旁,大喇叭里将本夜的节目吹嘘的如天雷地火,若错过了此生便是白活。看客竟然一名也无,走过的人无不绕道。

黑社会!我惊恐地拉紧了荷包爹的臂膀。扭头一看,我们这边的街上一系列的门头房,上面赫然书写:亲亲休闲吧、亚细亚休闲吧……再仔细一看,门头房里没什么货品,统统只一排沙发,一组化妆柜,几个超短裙的女子在沙发上排排坐,剪指甲,剪头发梢,你推我我推你的调笑。亚细亚休闲吧的名字比较有文化,里面只有一枚女子,白裙,长发,戴眼镜,眉目清秀,优雅的翘腿坐着,这姿势可以原封不动,直接搬到电视直播间,比如做陈鲁豫的嘉宾。

纯洁公民、我,目瞪口呆。荷包爹把我生拉硬拽走,到水果店买了香蕉和小苹果一般大的葡萄。荷包爹“看穿了我的心”(一路上我在听莫文蔚《他不爱我》),逼迫我走另一条路回酒店,都已经走到门口了,我请求他陪我再去休闲吧参观一下,他做柳下惠状断然拒绝。我自力更生一个人回去逡巡一番。

实在是像陈果电影里的气氛。脏兮兮、狭窄的街道,脚下的砖路不小心就踩出一股泥水。一个头戴棒球帽的小伙子潇洒地从门头房的二楼下来,从口袋里掏出钱来放在桌上。有一个超短裙姑娘在街边乘凉,和躺在躺椅上的嫖客聊天,月光下倒也情深意重,说不定是个当代的苏小小。走过一个休闲吧,惊见里面竟然有鸨母样女子向我招手……我光速跑回宾馆。

想起当年走过荷兰的红灯区。橱窗里的姑娘见到中国人眼皮都懒的抬一下,敬业一点的会吐一口烟,说着洋鬼子汉语:有发票。

小苹果一样大的葡萄非常甜。一颗的糖分大概比得过一颗糖。受了社会主义特色的色情业刺激,我一举吃掉了所有的葡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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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锅 @ 2011-09-04 17:49

自从有了微薄和空间,这个博客来看的人真是寥落晨星……但我对这地方简直是痴情了,年数多了,不舍得放弃。


暑假里去了一次江西。鸡肋,荷包爹公司的免费名额,虽然厌恶跟团,还是去了。既然要入口,鸡肋也要大火浓汤地做起来。

到南昌是下午晚饭时分,出了机场就见大量裸露的红土地,想起n年前的湖南之行。晚饭后我和荷包爹在街上乱走,从和济南无二样的大街拐到脏兮兮的小巷里面去,两旁是非常旧却高大的居民楼,一楼都是很宽敞的店面,统统门户大开,灯光昏暗,做生意的却没有几家,大多数是散乱地放了几张桌椅,光着上身的男人团团围坐搓麻。

我这连打牌也不会的北方人,只能慨叹人生苦长,消遣的方式各种各样,像我一样慷慨地把时间大把大把扔到互联网上,不也殊途同归。

巷子杂乱、肮脏,气味暧昧,两边楼上矗立着各种从力学角度看匪夷所思的自建空间,黑暗中这里那里或远或近浮现出各种光着膀子乘凉的肉身轮廓。然后我们转过一个弯,到了主干道上,灯火辉煌、高楼林立,所谓“文明”扑面而来,一瞬间又世界大同了。

 

第二天我起早,不吃酒店的早餐,去旁边小巷食店里吃了一份鸡蛋肉饼瓦罐汤。北方没有这种做法,是把鸡蛋荷包在肉饼上,用高汤煲。

这一天在南昌,绳金塔、八一纪念馆、滕王阁,乏善可陈。绳金塔可以改名做神经塔,毫无趣味。倒是后院里有座殿堂供奉孔子,我异乡见到他老人家,觉得格外可亲,正流连间,看殿人上来招呼我给孔子上香,只好拔腿走人。

转到塔后的小巷里,居然看到一家店里有卖老酸奶,昨晚我在南昌街头遍问不得,连忙买了一罐,店家是个中年男子,从麻将桌旁拔腿给我找零,说他吃不惯这个东西,像是奶酪。我要走,他追着问:你不是本地人?来来来,我告诉你。

把我领到一个角落里说,你抬头看看,从这个角度照绳金塔可以照全景。

抬头一看,果然。可惜我从不照到此一游照。而且这塔簇新,像是刚粉刷的农家新房。

 

八一纪念馆……微薄上说在微薄上走一圈,以为要革命,出来到菜市场转一圈,原来天下太平。若从八一纪念馆出来,会觉得这太平还早着呢,是照着万年江山、铜头铁臂打造的。

馆外就是南昌最繁华的商业街,看起来像是没改造之前的泉城路,时光倏忽倒去十年。

 

滕王阁人山人海,也簇新。其实这个阁样子真是很别致,层层叠叠,从顶楼可以看下面的赣江,对岸便是南昌新城。阁内壁画很有大唐气象,但奈何人潮汹涌,气象万千也没用,赶紧下来。

 

下午坐车去三清山,毫无疑问,所有的好风景都在路上。晚上住在山脚下的小镇,导游一路说着“帝王山庄”,引人遐思,到了才发现是“地王”。晚饭我们草草吃了些,就出来在小镇走一走,这里完全没有南昌的暑热,清凉舒适,只是不要说酸奶,连水果也买不到,后来好不容易找到一家水果店,只有苹果。昏黄的灯光下店主的小女在满地的菜篮中蹒跚学步,我情不自禁地和店主就孩子的事问答几句。因为没有带荷包,一路上满眼里都是小孩子。

路边有简陋的小饭店露天招揽食客,荷包爹一定要拉我去,尽地主之谊。他幼年跟着父亲随军,在此地附近住过几年,一路上反复发忆旧之情。要了几条手指长的小鱼放辣椒煎炒几下,一份田螺,一份清炒空心菜。菜居然比饭店做的好吃很多,食材本身的香味都做了出来,小鱼有种河的微微腥气的鲜香,空心菜的丝绒般的清甜口感,在这样的山脚下,听得到鸟声虫鸣,仿佛田螺也更有味些。荷包爹炫耀他的内行,说此地的田螺不要牙签,一吸就成,我做不到。他很鄙视地为我要了牙签。



 
火锅 @ 2011-09-02 21:33

今天第一次上课,居然没讲到准备的内容,净说了些掏心窝子的话,关于为什么讲故事,怎么讲故事。

三四节的研究生课暂时不上,又没有班车,就去翻了翻杂志,小说月报和人民文学,满本都是清末或者民国,现代题材的少而又少,官场题材的又占了几篇。没劲透了。唯一不错的是须一瓜。以前翻小说月报就注意过她。

且怪不得我只好一遍遍复习小团圆。

中途下班车去玉函店看电影,又是我一个人包场……我爱上我的工作了,不是每个穷人都能游一个人一个泳池的泳,看一个人一个厅的电影。

下了班车时间正好够我跑去买一个泡芙再跑到影院,电影还有五分钟,我从来没有这么耐心细致地吃一个泡芙,可可馅儿,巧克力的皮,每一口都很享受。

当然万事不能十全十美才好,所以《巴黎宝贝》根本是一场灾难,情感线索和情节线索都一塌糊涂,这位李菁导演是何方人士?我倒建议所有讨厌邓超的人都去看这部电影,然后你们就会觉得自己太英明了!太伟大了!太正确了!这人怎么这么猥琐、这么丑陋、这么可笑啊?

但不妨碍我烂电影也看的津津有味,有巴黎街景啊,有美女啊,有蹩脚导演和演员的笑话看呀。

看完电影直奔从未去过的恒隆,顾不得吃饭,就去优衣库,看见这么多渴望已久的基本款兴奋的心跳加速(真没出息),挑了一大堆去试,能穿的却寥寥。

我早已过了穿基本款都美丽的年纪。

我喜欢的衣服不喜欢我。

不算惨,还不是“我喜欢的男人不喜欢我。”

最后挑了尚可的三件。

这才跑去吃东西,因为大象控诉38块钱的面吃不饱,所以吃了喜家德家的水饺,和朋多多家的味道一模一样,连菜单都雷同。喜家的服务员说朋多多抄袭他们,他们是原装……

吃水饺的时候,一男一女两个服务员不停玩闹,一看就是条件不错的家庭出来的孩子,来玩票的?一会儿男孩子打电话定肯德基宅急送,点名要两份。

饺子店的员工吃肯德基:)

其他几个服务员沉默的忙碌,看起来都是农村出来的老实孩子。

被小猪忽悠去买了强生的日抛美瞳,褐色,什么时候戴呢,是个问题。

然后又去无印良品挑了一件长裙。交款的时候前面一位mm发现自己拿的五折衣服原来是全价的,愤愤地放下走了;我却发现我原以为是全价的衣服是半价的!

太高兴了,一高兴,又买了江南布衣的一件打九折的夏装……

在zara又买了两件衣服,一件类似西服的外套,一件蓝色套头雪花毛衣,好喜欢!

买单的时候听见一个男士对女伴说:不要急,周末就是用来逛街的!

我打包票他们没结婚。

然后打车的钱都没有了,坐公交回家了。

回到家兴奋地建议婆婆周末去逛逛恒隆,婆婆说:她早去过了。

太厉害了!我婆婆来这里还不到一个月呢。



 
火锅 @ 2011-08-29 07:07

写微薄还蛮有趣的,因为有时候废话多,就非得删。逼着你更简练。
但是一天都要废话好几回……
唉,都不知道微薄是让我更简练了还是更啰嗦了。

http://weibo.com/2301915822/profile


 
火锅 @ 2011-08-15 14:19

我97年因为读书来到济南,在此已经住了14年。是迄今为止,此生住的最长的地方。

当然,我不至于把济南当做故乡,但究其根底,“故乡”的涵义到底是什么,几乎是个悬案。

暑假中,荷包爹开车送我们娘俩归宁,途中经过他的老家。

荷包爹说:宝宝,看,这是你的老家。

我温柔而坚定地纠正:宝宝,看,这是你爸爸的老家。

荷包爹:这是爸爸和宝宝的老家。

我:这是爸爸的老家。

有人看到这里大概要怒了,简直岂有此理嘛。但我的确认为,故乡和血缘以及家族并无关系。

从小到大填各种卡片,我的原籍都是我爸爸的老家。我从未在那个地方生活过,它和我半毛钱的关系也没有。而且即使我自作多情地认定它是我的故乡,那里的人也未必同意,因为我是个女性么,附属品。那里的人看到我,会亲热地打招呼说:从你家过来的?

开始我以为他们说的家,是我在济南的家。发现是理解错误。那就是我的娘家了?也不是。原来是我的夫家。

荷包爹的老家和我更是没什么关系。结婚后去的次数有限,难不成我就热泪盈眶地有了归宿之感?天方夜谭。

所以,“体制”认为我的故乡是父亲的家;

“民间”认为我的故乡是丈夫的家。

我认为他们统统是扯淡。

思来想去,我想我的故乡,是两棵巨大的白杨。

整个童年(现在想起来童年,是滔滔的、流淌的感觉,似水流年),我在中学大院儿里度过,一排排的平房,每个平房之间的空地风景都不相同,有的种满了幽深的树,有的长满了高大的地瓜花、麦穗花和一丛丛的郁金香,有的被开垦出来,种上了西红柿、黄瓜和茄子。只有学校会议室前面那块最大的空地留出来做小广场用,只有两棵非常巨大的,要三四个小孩子才能围过来的白杨。

我的童年就遮蔽在这两棵白杨下面。白天的时候绕着它们疯跑,捉迷藏、玩游戏;晚上捉知了龟,躺在树底下透过树叶看满天星光。

我学习骑自行车,哐当哐当地从大梁下面掏着骑,不小心一头载在树根上,坐起来满眼金星。我捧着晕乎乎的脑袋,顾不上疼痛,满心里都是狂喜,心里想着要告诉这个人、告诉那个人——我终于知道什么是眼冒金星啦!

作为中国人,必须要承担的现实就是:一切空间都在持续的破坏和重复建设中,在劫难逃。

现在的中学大院儿,过去的一切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两棵白杨。它们相依相存,树枝和树枝纠结在一起,轮廓上看起来已经是一个完美的倒放的心型。它们断不会为了“物不是、人也非”而伤感。

去年回去的时候,我在一个明亮的上午,扛着我沉重的单反来给它们照相,各种角度和方向。但无论哪种角度和方向,我从相框里都找不到我曾经的家。走的时候我甚至矫情地从那棵更大一些的白杨上取了一小块树皮。

没办法。空间被破坏,记忆无以依存,我总还需要一些看得到、摸得着的东西一慰相思。

而这次回去,赫然发现,两棵白杨只剩下了较小的那一棵,树枝的轮廓来不及改变,是仓皇的半个心型,像是扑空了的拥抱,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就僵在那里。

据说济南五百年的古树,也是莫名其妙就被拦腰锯断。

要气愤、或者忧伤,那总是最简单的事。

济南这里,有两处给我以故乡之感。一处是原先的省博,保存有一个巨大的恐龙骨架,站在它面前,几乎能听得到侏罗纪那猎猎的风。我十分迷恋它,路过的时候常常忍不住去看一眼。这个奇怪的事大概可以称为:火锅好龙。后来省博搬迁到东部,恐龙就神秘消失了,我去问过好几次,东部的工作人员说还在原址,原址的工作人员说早就搬迁到了东部。总之我找不到它了。

另一处在母校的地理园,三排楼房结构的平房。读博士时我在这里住过一年半。仅一年半而已,但读博的时光,也是彻骨孤独的时光,从未那么孤独过,几乎被社会和人类遗弃,因此时间被无限拉长,想起来总有种恒久的化石之感。我们住的房间后面是一条无人的窄小胡同,常年爬满绿藤,从后窗看过去,绿藤从小到大,葱葱茏茏,绿的几乎透明,又慢慢变黄枯萎,掩埋在白雪下。

那幅图景我也常常想起。估计时日不多,地理园也要不在了吧。



 
火锅 @ 2011-08-13 20:00

我一向不耐烦听别人说梦。讨厌梦的无逻辑,简直是神叨叨。

但我昨晚半夜梦醒,把做的梦仔细寻思了一遍又一遍,记在这里。

梦见我去赴约,violet的。仿佛在类似泉城路的繁华商业步行街,在我的梦里,这条街应该是飘荡着狗不理包子的香味儿,旧的商店门脸儿,是90年代的那种商业街,我们一起游荡过的。

我一直一直往西走,印象里这条街应该在西方。可是我在小巷里穿来穿去就是找不到。后来忽然来到一个类似公园的地方,豁然一片断背山,真的是断背山,全都仿佛雷劈了似的只有半边,齐刷刷的垮下来。前面是一个湖泊,上面飘满了垃圾。

一群大学生对着这景色啧啧赞叹,还拍照留念。我抬头一看,夕阳带着一道霞光,特别美。于是说:同学们,看夕阳真美。

大学生们又一阵齐声赞叹。

我终于没能找到那个商业街,自然也没有找到violet。

好像忽然寻找场景结束,我搬家搬到一栋没有顶的空空荡荡的房子里。有个不熟的朋友来看我,我坐在一张很大的床上,微笑。

我清楚地记得在梦里看得到自己,微笑的时候,嘴角处的牙齿空了两处。

模糊间仿佛还听见我妈说,本来想等雨季结束才搬过来的,没办法提前搬过来了。

于是又焦虑地想到,这几天连续黄昏下雨,没有房顶怎么办。

 

黎明惊醒了,我一直觉得黎明时分最恐怖,半明半昧,暧昧而轻薄。

因为第二天要带宝宝去泰山桃花峪,要坐大巴,走山路,所以一遍遍地想,赴violet的约,是她在暗示我什么吗?

西方人解读梦依据的是弗洛伊德,梦显示的是你近日的精神状态;东方人解读梦依据的是周公解梦的系统,梦是预示,是警示。一个是过去,一个是未来。西方人的科学理性,东方人的神秘主义。

我要相信哪一个呢?

 

当然第二天我按计划行事。因为阳光一出来,仿佛梦里的阴影憧憧都不见了。

现在我记下这个梦,仍然不敢说弗洛伊德战胜了周公。

夜又来了。

如果今晚你还要入梦,请让我看到你。



 
火锅 @ 2011-08-10 15:54

我很想,很想让宝宝百分之一万地确认:妈妈是无条件爱他的。任何任何条件、像柳絮、像灰尘那么小的条件都没有。

如果刻苦攻读教育书籍的话,肯定能找到很多让宝宝接受到这种讯息的方法。可惜呀,书到用时方恨少。于是,我只能拙劣地一遍遍地宝宝说:宝宝爱妈妈,妈妈也爱宝宝;宝宝不爱妈妈,妈妈也爱宝宝。妈妈永远爱宝宝。

宝宝每次听到都会问:为什么妈妈?

我说:什么也不为,就因为你是妈妈的小宝。

宝宝就很开心地笑起来。

如果我问宝宝:你知道妈妈有多么爱你吗?

宝宝就会眼中一亮,吧唧一下小嘴,咽一口小口水,响亮地回答:我爱妈妈,妈妈也爱我!我不爱妈妈,妈妈也爱我!

说完就等着表扬,我吧嗒亲他一口,像按上一个大声呼喊着——是的!是的!就是这样的!永远永远是这样——的印章。

有一天临睡前,宝宝忽然抱住我的脖子,像是要说一个秘密那样说给我听:宝宝好爱好爱妈妈。

我随口问:真的吗?

宝宝像是听到号令,在黑暗中坐起来大声地说:妈妈爱我,我也爱妈妈,妈妈不爱我,我也爱妈妈!



 
火锅 @ 2011-08-10 15:33

经常能够见到各种各样的神奇宝宝,一两岁就能认识诸多汉字,像模像样捧着画书看,我家荷包对认字彻头彻尾不感兴趣,姥姥按着头认识了两个,过两天连本钱带利息都还回去。这也不妨碍人家不管难易,拿起书就读。我忙着刷碗擦桌子拖地,人家就静静地看书,等到我忙乎完了几乎是感动地过来欣赏少爷读书,才发现书拿倒了。给他正过来,人家毫无意见地继续看下去。完全不以文盲为苦。

最近情形突变。荷包求知欲大涨,捧着《绿野仙踪》的书一个字一个字地指给我看:绿!野!仙!踪!

我问:哪个绿?答曰:绿色的绿!

哪个野?田野的野!

哪个仙?神仙的仙!

哪个踪?大棕熊的棕!

基本满分嘛,我很满意。

姥姥乘胜追击教了他几个字,太阳、花朵之类,他一一学会了。姥姥马上觉得他是神童,有必要实行神童待遇,于是抱着他读童话,让他一个字一个字地跟着念。

念了一遍之后,果不出其料,宝宝所有的字统统记住,大声给我们朗诵了一遍——当然以上为想象,但不知为何,孩子们总是能给我们提供想象的勇气和空间。

如果世界上真的有奇迹,那么奇迹一定是属于孩子。

总之,我很高兴,对宝宝说:恭喜宝宝,你以后就不是文盲了。

荷包爹端着菜从厨房出来,接茬说:对,宝宝以后就是流氓了!

 

马上有人尖叫着反击:你才是流氓!

那是我,不是宝宝。无论是流氓还是文盲,宝宝并不在乎,安之若素。

他忙乎着往自己的碗里招呼最爱的西红柿炒鸡蛋。



 
火锅 @ 2011-08-10 15:07

因为生广告的气,又因为有了q空间,所以几乎要放弃这里了,但是,有时候还是觉得很留恋……





因为我不做小孩儿很久了,所以一直很奇怪于它们观察世界的角度和方式。比如,如果不是宝宝告诉我,这辈子我大概都不会发现,电线杆儿的顶部常常有那种转动的、反光的小风车。

我领着宝宝的手,甜甜蜜蜜地从幼儿园往家走的时候,他仰着小脑袋,指着电线杆儿对我说:妈妈,风车!风车!

不信你们今天出门的时候,看到电线杆儿就抬头看一看。

太神奇了。

又比如,他们是怎么区分大人的身份的?是姐姐,阿姨,娘娘,还是奶奶?靠个子的大小?胖瘦?靠脸上的皱纹多少?

这是一个秘密,因为他们也只知道结果,不知道过程。而等到他们学会表达的时候,他们已经长大了。

宝宝一岁多的时候,就能准确地分辨人的角色,以及年纪的大小。只要是小孩子,不管他们的身体多么庞大,一米七,还是一米八,他总能快速地发现这是他的同类,从而粘腻上去,要求友谊。最近这功夫更是炉火纯青。

如果宝宝爹对宝宝说:去叫老妈妈吃饭。

宝宝就会苦恼地皱起小鼻子据理力争:她不是老妈妈,她还是年轻的妈妈呢!

妈妈听到这句话就会特别高兴,抱起他使劲儿地亲。

但宝宝并不明白为什么妈妈会高兴,他以为不过是自己答对了一个问题而已。所以有的时候,情况就会变得比较尴尬——

前几天宝宝生病,给他看病的是一个应该不到五十岁的女大夫,我叮嘱他向“阿姨”问好。宝宝疑惑地停了一下,还是很乖地说:阿姨好!

听完肺,宝宝终于忍不住大声地说:我觉得这不是阿姨,这其实是一个奶奶。

我太尴尬了。人家大夫拿听诊器的手都顿了一下,说:喔,那就叫奶奶吧!

我估计大夫回家要说了:今天有个小孩叫我奶奶!我有那么老么?

我记得有个二十来岁的青年人第一次叫我阿姨的时候我还是蛮吃惊的。不过也许人家没我那么矫情。

关于这个话题我没有再和宝宝讨论,他小小的心眼里可能会感到迷惑,为什么这次答对了,妈妈没有抱起他亲一亲?

对于年龄,他心里有一个标准,那个标准不会因任何微妙的情况而改变。

朋友给宝宝买了一本书,宝宝太爱看了——《圆白菜小弟》。

猪山大哥肚子饿坏了,遇到了圆白菜小弟,就想吃掉他。圆白菜小弟说不可以啊,谁要是吃我,谁就会变成圆白菜。狮子吃了,就变成了圆白菜狮子;大象吃了,就变成了圆白菜大象;蛇吃了,就变成了圆白菜蛇!猪山大哥吓坏了,就不敢吃圆白菜啦。

每看一页,宝宝都笑的满床打滚。后来宝宝问:如果妈妈吃了圆白菜,会怎么样?

我说:那就变成老太太圆白菜啦!

宝宝苦恼的小鼻子又皱起来啦,小眉头又攒起来啦,说:妈妈不是老太太!

我问:那妈妈到底是什么呢?

宝宝想了又想:妈妈,妈妈,是……阿姨!

我再接再厉:那爸爸呢!

这次很顺利:爸爸是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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